文化
兆麟帽下的岁月与归途
在哈尔滨的冬天,有一种帽子叫兆麟帽。它不仅仅是一顶御寒的棉帽,更是一段历史的缩影,一种精神的图腾。对于我而言,这顶帽子还封存着一段关于青春、求学与归途的珍贵记忆。
时光回溯到上世纪80年代中期,那是我在哈尔滨求学的岁月。那时的冬天似乎比现在更冷,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。为了抵御严寒,我和许多同学一样,戴上了这种厚实的棉帽。人们叫它兆麟帽,是为了纪念抗联英雄李兆麟将军。每当戴上它,总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自己,仿佛先辈们在冰天雪地中不屈的意志,也随着这温暖的棉絮传递到了我们的身上。
最难忘的,是那年寒假从哈尔滨返回西北老家的旅途。
那时没有如今便捷的交通工具,学生只能硬着头皮去挤绿皮火车的硬座。那是一场漫长的旅程:从哈尔滨到北京,27个小时;从北京转车再回西北,又是28个小时。整整55个小时,要在拥挤、嘈杂且空气浑浊的车厢里度过。
照片里的我,正坐在那趟列车上。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衣,头上戴着那顶熟悉的兆麟帽,手里夹着一支烟,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前方。那一刻,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,但内心的思绪却飘得很远。
那张照片是我的校友张新宁偷拍的。如今看来,画面里充满了故事感。我的面前摆着一个小桌子,上面只有一个属于我的水杯,而旁边那些瓶瓶罐罐,其实都是邻座旅客的物品。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,周围或许是喧闹的人声,或许是混杂着烟酒味的空气,但我却在这顶帽子的庇护下,守住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宁静。
那顶兆麟帽,帮我挡住了车窗缝隙里渗进来的寒风,也帮我隔绝了外界的纷扰。在烟雾缭绕中,我思考着学业,思考着未来,也思考着脚下这片土地的重量。那是一种属于那个年代青年的特有沉思——既有对远方的向往,也有对现实的隐忍。
一晃几十年过去了,那顶兆麟帽我一直保存至今。
虽然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,不再需要靠它来抵御刺骨的严寒,但在某些深冬的日子,我还是会把它找出来戴上。当那种熟悉的重量压在头顶,当那股特有的温暖包裹住耳朵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晃晃悠悠的绿皮车厢,回到了那个在风雪中求学的青年时代。
这顶帽子,见证了我从东北到西北的漫漫归途,也见证了一个青年在艰苦岁月中的成长与坚守,它是我青春最真实的注脚。(齐宁安)
